水月觀音：遼代木雕裡的鬆弛姿態

這尊觀音像沒有正襟危坐。右膝立起，左腿橫陳，一手隨意搭在膝上，另一手撐在身側，像是剛坐下、還沒把心收回來。這個姿態有個名字，叫「水月觀音」——不是某一尊特定的佛像，是觀音菩薩在祂自己的淨土普陀山裡，最放鬆的樣子。

現藏於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的這尊，斷代遼代（西元 907 至 1125 年），距今已將近千年，用柳木雕成，早年應該通體彩繪貼金，如今顏料大多剝落，露出木頭本身被歲月磨出來的紋理，反而多了一種說不出的靜。1928 年由館方以 Fletcher Fund 購藏，編號 28.56，是館內最常被引用的中國佛教雕塑之一。

「水月觀音」這個姿態，在十世紀之後的中國越來越常見，學界稱它「遊戲坐」，意思是坐得像在玩、像在休息，不是端坐說法的莊嚴姿態。有意思的是，這個網站的名字「觀自在」，正是《心經》開篇那句「觀自在菩薩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」裡的稱呼——跟「觀世音」是同一位菩薩，只是這三個字談的不是救苦救難，是一種更內在的鬆弛：看得清楚了，也就不那麼緊了。